人民币:“换”出国际化?

  2月8日,中国人民银行(下称“央行”)与马来西亚国民银行签署双边货币互换协议,该协议互换规模为800亿元人民币,约合400亿林吉特。协议实施有效期3年,经双方同意可延长期限。
  除了此次与马来西亚签订的货币协议之外,在去年底今年初,央行就开始频频与各国及各地区间签订货币互换协议。
  2008年12月12日和2009年1月21日,央行分别与韩国央行、香港特区金融管理局签订了规模为1800亿元人民币和2000亿元人民币的货币互换协议。
  不过,吸引海外中国问题观察人士注意力的是,尽管中国的外汇储备居世界首位,中国却决定以人民币提供这些紧急额度。
  海外分析师认为,毫无疑问,中国正试图确立人民币作为交易货币的地位。他们认为货币互换协议是在朝着在海外更广泛使用人民币的方向迈出的一步。举例来讲,如果印度尼西亚货币卢比突然下跌,政府通常会用美元储备回购本币,以便保持卢比的稳定。根据货币互换协议,雅加达可能会转而用人民币回购卢比。
  同时,海外分析师也指出,中国只是承认人民币在海外的使用,而并不是在积极地推行人民币国际化。从某种程度上讲,中国此举只是认可了在内地以外已经存在的活动———东南亚暗盘市场上人民币交易活跃。一些亚洲国家对美元替代货币的热情正在升温,原因是他们曾借入美元,去年底动荡时美元大幅走高,他们的外债也急剧膨胀。
  美国前财长康纳利曾说过,美元是我们的货币,但却是你们的问题。一场金融危机将这句话的精髓演绎至颠峰,所有持有巨额美元储备或大量美元债务的国家无不为此感到痛苦。本次金融危机,令世界各国清醒地认识到以单一美元为国际货币结算及当作储备的缺陷越来越大。在反思危机产生根源的同时,各国都提出了加强国际间监管及扩大国际货币种类的各种意见和建议。
  “在金融危机的威胁下,避免使用美元成为亚太地区各国的迫切要求,这也是这些国家与中国签订货币互换协议的重要原因。”上海财经大学现代金融研究中心副主任奚君羊表示:“同时,除了日元,亚太地区的货币都没有被大量使用,而中国与周边国家的贸易往来愈显频繁,交易量也越来越大,使用人民币成为了一件比较自然的事。中国巨额的外汇储备,以及相对于世界其他国家而言较好的经济状况,使得不少国家愿意选择中国进行货币互换。”
  他同时指出:“其实,从各国及地区与中国签订货币互换协议的初衷来看,很大程度上并非是由于人民币地位的上升,但是与越来越多的国家和地区签订货币互换协议在客观上提升了人民币的国际地位,为人民币今后真正实现国际化提供了进一步的基础,也有利于区域经济合作一体化。”
  哈尔滨商业大学金融学院金融工程研究所所长田立认为,货币互换“换”不出人民币国际化。他指出,“一个国际化的货币至少要具备三项基本职能,即结算职能、财富职能和投资职能。其中结算职能只是货币国际化的必要条件,而非充分条件。现在很多人一提起人民币的国际化,就总是要提到周边国家使用人民币结算的事实,好像货币只要用于国际间结算了就一定能够国际化似的,于是也就有了别人换你的货币是为了树立你的货币的国际化地位的逻辑,这个逻辑显然是错误的。其实,财富职能和投资职能才是国际化货币的最重要支撑,前者体现了货币的“硬”价值,后者则体现了货币价值的实现渠道。过去日本人极力鼓吹日元的国际化地位,但这些年他们已经认识到其艰巨性了,问题就出在后两个职能上。而要想解决这个关键性问题,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与美元挂钩,但那还是日元的国际化吗?思前想后,日本人最终放缓了推行日元国际化的脚步。”
  专家达成共识,在未来,在中国和其他一些东亚国家之间的贸易结算中,选用人民币计价可能越来越被接受。因为从中长期看,美元处于贬值的趋势,这些国家可能开始选用人民币进行贸易计价、结算。因此,人民币有可能会成为和中国比邻的一些小国外汇储备的一部分。
  但有关专家们也提醒,从长期来看,人民币要真正成为国际化货币,中国政府应该降低对外汇市场的干预,让人民币汇率更多的由市场来决定。但就中短期看,这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因为现在中国金融改革还没有完成,中国的银行体系也不健全,在这个时候冒然放开资本管制或者说冒然地实施人民币自由可兑换,可能会使中国面临很大的金融风险。